蓝袜女：18世纪英国拿下无数“史上第一”的女人们

在18世纪50年代的英国，人们普遍相信：高深的学问会损害女性的大脑。就在这样的论调之下，一群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决定打破常规，建立了一个专谈文学、科学与哲学的智性沙龙。当时，贵族标配黑色丝袜，而廉价的蓝色羊毛袜代表着“非主流”，于是她们被讽刺为“（不守规矩、廉价的）蓝袜女”——她们索性将自己的沙龙称作“蓝袜社”。有趣的是，正是这样一群“不守规矩”的女人，意外包揽了许多“女性第一人”的称号。后世为她们作画，称她们为“在世的九位缪斯”。

需要说明的是，本文所称“蓝袜女”并不限于蓝袜社（Bluestocking circle）的核心成员，而是作为一种广义称谓，用以指涉那个时期受过教育、参与公共文化生活的女性知识分子。

一、伊丽莎白·蒙塔古——向伏尔泰开炮的“蓝袜女王”

蓝袜社的灵魂人物，是当时拥有极高社会地位和财富的伊丽莎白·蒙塔古。当法国大文豪伏尔泰公开嘲笑莎士比亚、在英国文坛引起地震时，因为对方是伏尔泰，许多人选择了闭嘴。而蒙塔古不在乎世俗名声，1769年直接甩出一本《论莎士比亚的著作与天才》，公开向伏尔泰开炮。这场反击，让向来挑剔的英国文豪塞缪尔·约翰逊都对她刮目相看。

二、伊丽莎白·卡特——粉碎“读书伤脑”神话的学术巅峰

当时社会流行一种荒谬的偏见：女人阅读严肃哲学、学习古希腊语，会“损害大脑”。而就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下，却诞生了天才女翻译家伊丽莎白·卡特。她精通拉丁、希腊、希伯来、法、意、西、德、葡等八门以上的语言，独自完成了古希腊斯多葛派哲学家爱比克泰德（Epictetus）著作的第一个英文全译本。这部译作在古典文学界享有极高声誉，接连出了三个版本，还为她带来了高达1000英镑的净利润——真正名利双收。

三、赫斯特·查蓬——现代女性教育的奠基人

如果在18、19世纪问：女性为什么要接受教育？答案往往是“为了在婚恋市场上增加筹码”。而赫斯特·查蓬给出了不同的答案。她在1773年的著作《关于心智提升的信》中提出了极具颠覆性的主张：女性学习历史、逻辑与经典，绝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而是为了建立独立的理性判断力。她播下的这颗种子，不仅极大地启发了当时的女性，更直接影响了后来女性教育的建立，也启发了女性主义先驱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

四、凯瑟琳·麦考利——第一位书写历史的女人

在很长的历史里，记录与解释历史一直被默认是男性的工作和权力。直到凯瑟琳·麦考利提笔写下卷帙浩繁的《从詹姆斯一世登基到布伦瑞克王朝时期的英格兰史》。她不仅是英国第一位出版历史著作的女性，更是那个时代全欧洲乃至全世界唯一一位在生前出版过历史专著的女历史学家。或许正因为对历史的涉猎，她敏锐地指出：教育是塑造社会最重要的因素之一；男女享有相同的自然权利，因此也应该接受同样的教育。

五、卡罗琳·赫歇尔——追逐彗星的女性

在那个女性被认为“脑容量不足以理解高等数学”的年代，她成了最伟大的天文学家之一。她起初只是哥哥（发现天王星的威廉·赫歇尔）的助手，却利用闲暇时间独立发现了8颗彗星。她于1786年8月1日发现的第一颗彗星（35P/Herschel-Rigollet），也是首颗由女性发现的彗星。她是历史上第一位获得政府（英国王室）发放薪水的女科学家，也是第一位获得英国皇家天文学会金质奖章的女性。

六、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女性的辩护者”

她厌恶当时社会将女性视为“玩物”或“只会社交的洋娃娃”，主张女性并非天生卑下，只是因为缺乏教育才显得平庸。她的人生也极其叛逆，完全无视当时的女性规范，并在1792年写下了不朽的《为女性权利辩护》（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

或许很多人还不知道她是谁——但她就是“科幻小说之母”、世界上第一部科幻小说《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作者玛丽·雪莱的母亲。母女俩，就占了两个“第一”。

七、她们留下了什么

在我们原创的故事里，女主的设定也参考了当时的“蓝袜女”，尤其是赫斯特·查蓬、凯瑟琳·麦考利这样试图通过教育改变底层社会处境的女性。正是在收集资料的过程中，我们震惊于那个时代竟有那么多优秀的女性，曾那样剧烈地燃烧自己、为世界做出无可磨灭的贡献，可时过境迁，我们似乎遗忘了太多。

这篇笔记只整理了6位，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如果历史是一座舞台，哪怕聚光灯曾吝啬于打在她们身上，当尘埃落定，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该被遗忘。既然史书把她们写成了脚注，那我们就再次试着用故事，把她们重新拉回舞台中央。

图片来源

本文配图均为公有领域的历史绘画与版画：《阿波罗神庙中化身缪斯的女子们》（理查德·塞缪尔，1778，英国国家肖像馆藏）；伊丽莎白·蒙塔古、伊丽莎白·卡特、赫斯特·查蓬、凯瑟琳·麦考利、卡罗琳·赫歇尔、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与玛丽·雪莱的肖像，均出自18—19世纪的油画或版画。

背景故事

本文是原创小说《面包与玫瑰》的创作背景资料。《面包与玫瑰》发生在1910年的威尔士南部矿区，讲述矿难、罢工，以及矿区女性之间关于劳动、阶级与情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