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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女性矿山救援队“璞玉”:被矿业拒之门外百年,她们却拿下世界第二

2022年国际矿山救援大赛(IMRC)上,加拿大全女性救援队“璞玉”(Diamonds in the Rough)拿下世界第二。矿业曾立法百年禁止女性下井,她们用技术证明:女性不需要被保护,也能保护别人。

矿山开发是人类历史上最具野心的工作之一——人们走入地下数百米的深渊,向地球索取金、银、铜铁、煤炭,乃至21世纪高新科技产业必需的稀土与钨矿。可以说,人类社会的每一次飞跃,都建立在采矿业的坚硬基石之上。然而在漫长的采矿史里,有一半人类曾被明令禁止踏入这个地下世界,理由是“保护女性和儿童”。而2022年,一支全女性矿山救援队向世界证明了:她们不需要保护,她们可以保护别人。

一、那曾是女性被立法排除的行业

1842年,英国颁布《矿井法》,将妇女和儿童彻底排除在矿井之外。1935年,国际劳工组织(ILO)通过第45号公约,在全球范围内禁止女性从事地下矿区工作。这项以“保护妇女儿童”为名的法案,是一把残忍的双刃剑。

20世纪初美国科罗拉多州黑斯廷斯矿区的黑白全景照片,这里曾发生该州历史上最严重的矿难之一

在那个矿难频发、安全设施极其简陋的年代,这纸禁令让女性远离了井下的致命威胁。但矿难发生时,无数生活在矿区的女人连亲自下井营救的资格都没有,很多时候,只能在绝望的抽泣中,眼睁睁等待家人的死讯。

到了20世纪下半叶,各国才开始陆续废除这些古老的禁令,女性终于可以合法地戴上安全帽,走进矿区。可与此同时,她们又遇上了另一道门槛:绝对力量。

一名戴蓝色安全帽的女矿工在昏暗的井下作业;至今刚果的采矿法规仍明确禁止孕妇进入采矿供应链

二、“绝对力量”的门槛

在大多数国家,即便法律敞开了大门,女性想要成为最顶尖的矿难救援队员,依然难如登天。矿难救援队员需要背负近20公斤的氧气循环设备,带着沉重的破拆工具,在极度缺氧、高温且随时会二次坍塌的狭窄废墟中,将昏迷的伤者硬生生拖拽出来。

身穿红色救援服、背负氧气设备的矿山救援队在坑道中围着担架上的伤员

在传统的行业认知里,这种极限的体能消耗需要绝对力量作为基础,女性因此往往不被视为第一选择。直到,她们出现。

三、她们是“璞玉”

2022年,美国西弗吉尼亚州的国际矿山救援大赛(IMRC)如期举办。在这场被誉为“矿业救援界奥林匹克”的赛事上,出现了一支名为“璞玉”(Diamonds in the Rough)的加拿大队伍。凭借极致的技术、扎实的理论知识与实际操作,她们获得了世界第二——也是赛场上唯一一支全女性队伍。这也是女子矿难救援队第一次正式走入全世界的视野。

逆光剪影:八名女性矿山救援队员戴着安全帽在山脊上一字排开

四、“璞玉”的诞生

到了今日,女性已经可以加入矿山救援工作,但“女性是否能承担这样的任务”,仍然会受到质疑。2016年,矿山救援专家卡丽·兰托维奇(Kari Lentowicz)参加国际矿山救援比赛时,看到矿山重装救援队里几乎没有女性,产生了一个想法:为什么不把这个行业里的女孩们聚集起来,组成一支队伍,和他们比一比呢?于是,“璞玉”诞生了。

璞玉救援队的缔造者、矿山救援专家 Kari Lentowicz 的肖像

五、第一次登场,就凭实力拿下世界第二

“这里是赛场,这里没有女士优待。”

2022年的IMRC赛场,汇聚了来自美国、澳大利亚、波兰等国的22支全球顶尖矿山救援队。在这里没有性别优待,只有深渊里的生死时速。在最考验体能与空间感的“绳索救援”项目中,璞玉的队员们需要在极度复杂的垂直空间里搭建滑轮组,将沉重的设备和“伤员”安全运送至地表。面对其他顶尖团队,这支全女队伍不仅强势突围,更一举夺得绳索救援项目的亚军、理论技术的季军。

璞玉全女子救援队身穿橙色救援服,站在写着 Mine Rescue Simulation 的横幅下

六、不靠蛮力死磕,用大脑接管救援

“用头脑工作,而不是用肌肉死磕(Work smarter, not harder)。”

长期以来,女性被挡在重工与救援领域之外,最大的理由就是“绝对力量的悬殊”。但璞玉的队员们用实际行动,重塑了现代矿井救援的底层逻辑:面对数百斤重的障碍物或伤员时,她们不靠蛮力硬拉,而是精准计算受力点,搭建机械滑轮系统(Mechanical Advantage)。她们在深井中证明——只要掌握了杠杆、绳索与技术的支点,女性同样可以撬动原本被认为不可能的重量。

两名穿橙色救援服的女队员在演练中协作穿戴救援装备

七、她们赢下的,还有下一代女性的未来

“为了被信任,我们必须做到110%的完美。”

在极少有女性参与的极端重工行业,女性想要获得信任很难,但璞玉改变了许多。当比赛结束,那些曾经充满怀疑的矿工回到家时,甚至开始拿璞玉的故事去鼓励自己的女儿:“看,女人真的什么都能做,她们甚至拿了世界第二。”

八、时代在进步

随着时代进步,很多国家后来陆续退出了ILO第45号公约;国际劳工组织(ILO)也已在2024年推进废止1935年的第45号公约。现代矿业越来越强调规范——能否下井,看的是职业安全、设备标准与培训制度。在接受了足够的安全培训、使用现代工具的前提下,采矿已不再是那样危险的行业,这扇曾关闭百年的大门,也逐渐向着女性开启。

此外,璞玉的缔造者卡丽还是“阿尔忒弥斯计划”(Artemis Project)的策划人之一。这是一个面向矿业女性的扶持项目,目标是在矿业中推动经济、环境与社会层面的“颠覆式改变”,把女性从业者连接起来,营造一个更好的环境。

璞玉队员们穿着橙色救援服、胸前佩戴赛事奖牌,双臂交叉站立

九、百年前的她们,为这个世界留下了什么

在我们的故事《面包与玫瑰》里,矿区的女人们为了下井救人而努力,那是百年前的事。而仿佛一转眼,那些19世纪为一口饭碗抗争的矿井女工,就变成了2022年穿上专业救援服、在国际赛场夺牌的女性救援队。

值得一提的是,璞玉是加拿大第一支女性救援队,她们中很多人并非专职,只经过几年培训。但她们能为后来的世界留下的,不只是更先进的救援技术和几枚奖牌,更是一盏高悬在深井之上的探照灯——她们让那些曾经被视为“女性禁区”的高薪、高技术壁垒行业,从此对全世界的女孩敞开了大门。

璞玉队员们身穿黑色队服,在户外相拥而笑的合影

璞玉全队与教练在赛场外的橙色救援服合影

图片来源

本文配图整理自公开资料,主要来源如下:

  • 璞玉队(Diamonds in the Rough)的剪影、赛事横幅合影、演练与队伍合照,以及 Kari Lentowicz 肖像、佩牌合影:来自璞玉队与“阿尔忒弥斯计划”的公开资料,参见 Diamonds in the Rough 主页Artemis Project。赛事成绩另见 North American Mining Magazine 对 2022 年国际矿山救援大赛(IMRC)的报道
  • 黑斯廷斯(Hastings, Colorado)矿区全景:20 世纪初的历史档案照片。
  • 井下女矿工、红衣矿山救援队演练照片:整理自公开报道与纪实摄影,具体拍摄者与原始出处尚待核实。

背景故事

本文是原创小说《面包与玫瑰》的创作背景资料。《面包与玫瑰》发生在1910年的威尔士南部矿区,讲述矿难、罢工,以及矿区女性之间关于劳动、阶级与情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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